前苏联学者明指伏藏(gter-ma掘藏)乃是伪造(《藏文历史文献中的“掘藏”》)

 前苏联包含俄罗斯的地域在内,在清朝就已经有喇嘛教的传播,有文言文文献的记载。所以,他们的学者研究喇嘛教具备这样的资源,西藏喇嘛具备更丰富的喇嘛教资源,然而他们以教徒身份,擅长互相吹捧,所有言说不具备客观性。


全文短小精悍,作者主要探讨了比较着名的所谓伏藏丶掘藏作品,《赞普遗训》、《莲花生传》、《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等《五部传说》(共有各自独立的五部,又常合称为《五部遗教》),其中除《赞普遗训》以外的後六部的发掘者都是同一个人——邬坚灵巴。

文章开篇如下:

所谓“掘藏”(gter-ma)或被埋藏的秘籍(gter-chos),通常被认为是西藏历史上最早的着作,在藏文文献中占有特殊的地位。然而,藏族作者自己也常常对这些书表示怀疑。正如在西藏所见,西藏远古就可能有过,甚至可以说确实有过把书放在各种宗教设施中的习俗。在一千多年的历史当中,可能不止一次地发现过这些被埋藏的书。可是也有这样的情形(而且不止一次),一些过时和被人遗忘的文献,在档案馆或各种各样的图书馆中被发现。但是除了这种真的发现以外,可能是受了它们的影响,西藏也有过杜撰的所谓发现。那时,後世作者编写的着作被当做古时名人的着作而加以传播。正如瓦德尔(wad-de1)所指出的,“掘藏”或“被埋藏的秘籍”就属於这种性质。或者说,至少其中多数是属於这种性质。这些书通常是做为松赞干布王(7世纪)或莲花生的着作而流传下来,并且被认为是从被埋藏的法库(gter)中发现的,而它们就是在某个时候,被人有意地埋藏在那里的。这些“掘藏”看起来往往使人非常难以理解和古怪。比如,其中有些文献把印章盖在章节之末:所有著作的末尾都列出许多印鉴。

以下引用并分类整理作者主要观点:

一丶伏藏,假托为著名人物所作,以增加权威性和广泛快速传播。

然而这本著作(《赞普遗训》)的流行以及人们对它的信任,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大价值,它的价值是不大的,至於它的编纂与发现,却是与众所周知的著名人物有联系的。把这本著作的发现归之於阿提峡(西藏主要教派-- 格鲁巴的先驱),自然大大增加了这本书的权威性。正是由於这些情况,再加上这部着作所具有的某些真正价值,才使它免遭那些想对真伪可疑的掘藏文献做批判性论述的编史者的攻击。
 
毫无疑问,这部着作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是松赞干布著的。事实上它是相当晚的时期才有的。这本著作提到松赞干布王的後裔(赤松德赞和朗达玛),也给出了后来毁灭佛教和佛法再次复兴的资料。不仅如此,由於这一著作的奇迹似的发现具有传说的性质,人们甚至怀疑它成书於阿提峡及其学生的时代的可能性;而且使下述设想更加具有可能性,即它像其它许多类似的真伪可疑的作品那样,成书於13至14世纪。

二、所谓的伏藏,如果是真的祖师所作,发现者应该尊崇并予以完整保留,然而伏藏却常常是被改动的,这完全背离真正佛教徒面对佛菩萨作着真正佛法经论,不敢擅自改动一个字的原则!

根据西藏历史学家他们自己的记载,有一点是清楚的:《赞普遗训》常常遭到改动或增删,而且它的各种增订本或节本,这些历史学家也是清楚的。

若改动者就是编造杜撰者,自己编造的当然可以随意更改;就算改动者不是最初的杜撰者,也是知道其中猫腻的,所以可以无所顾忌。

在另外一处,为了防止被后人看穿伏藏是伪造的,因而还特意补充後世的大事进去,以吹嘘著作者莲花生神通广大的预知能力:

另一方面,在《莲花生传》中载有一个邬坚灵巴之前的秘籍发现者的长年表,它包括人们已经熟悉的名字古茹曲旺(1212—1273)和仁钦灵巴(根据《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记载,他在公元1332年计算过涅盘的年代)。这个长年表的存在完全排除了《莲花生传》的出版早於14世纪的可能性。确实有一个事实能动摇上边所述把《莲花生传》原本(原本我们已经得到)与秘籍发现者邬坚灵巴和他的时代联系起来的可能性。正如人们所预料的,这一原本做为预言给出的年表,并不是到邬坚灵巴时结束。这个表又接着续下去,而且人们发现在藏文文献中真的存在着被认为是後世的秘籍发现者在该表中提到的那些地方发现的这类着作。因此很有可能我们所知道的书名为《莲花生传》的著作是《译师和班支达传》中提到的具有同一书名的那本著作的仿造品。然而更可能的情况是,我们这里得到的这本著作,只不过是後世补加的。

三、伏藏中预言的后世发现者的名字,是想像杜撰出来的。

以下引文:
 
《莲花生传》中所载後世的秘籍发现者的名字,最初是想像出来的。但这些名字却被後世的作者所利用,目的在於能像《莲花生传》中预言的那些人所发现的着作一样,使他们的著作也得以传播。如果人们考虑到《莲花生传》所载後世的秘籍发现者的名字纯属虚构的性质,那麽,这个臆断看来不是不可能的。

西藏的人名没有汉族那麽丰富,所以他们重名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如下文所引,这位秋旺上师无疑因为起了秋旺这个幸运的名字而成为伏藏师,他所发掘的伏藏竟然可以凭空降落到他的手上:

秋旺上师是五位高贵的伏藏师之一,或称为宝藏掘取者。当他还是个小男孩时,他就受到了度母丶文殊师利及金刚萨堙的加持。当他30岁的时候,一卷黄色的羊皮纸落入他的手中,里面含有19种伏藏,正如莲花生大师(或译作上师仁波切)所授记,会被秋旺所发掘。
(最胜子编著,喜马拉雅大成就者的故事,民族出版社,2005.02,第294页)

四、秘籍发现者邬坚灵巴发现之五部传说,以莲花生名义预言的大事记,竟然只能讲出发掘者本人生存年代以前的大事,这样也能叫做预言?
是巧合还是恰好证明其出自发现者之手笔?

莲花生一直被喇嘛吹嘘丶包装成无所不知的佛一样的存在。如果他无所不知,为何他的预言仅到发现者所处的年代?

除了《莲花生传》以外,秘籍的发现者邬坚灵巴据说还发现过许多“掘藏”类的书,特别是下面我们将要讨论的所谓《五部传说》(bka-than-sde-lna)。五部传说是:1)《神鬼的传说》;2)《赞普的传说》;3)《後妃的传说》;4)《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5)《大臣的传说》。其中《赞普的传说》丶《大臣的传说》和《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有些历史价值,可是即使在这些着作中,主要的还是传说和说教性的材料。其它两部着作,即《神鬼的传说》和《後妃的传说》是说教性的故事,没什麽历史价值。

这些著作的发现,其中也包括我们在这里考察的《莲花生传》的发现,人们都归功於秘籍的发现者邬坚灵巴。

做为预言列出的这个年表,十分准确地涉及直到公元1393年为止的这一段时期。这个表特别提到了诸如俄·洛丹西绕(1059 -- 1109)丶萨迦班支达贡噶坚参(1182-1251)丶噶玛·让迥多吉(1284-1339)等一些著名人物及其它一些人的名字。它也记载了中国蒙古王朝的首都(大都或北京)陷落的年代,这发生於公元1368年。因此《译师与班支达的传说》至少不可能在1393年以前就以这种(版本)形式流传下来。另一方面,也有理由设想它的出版也不可能晚於14世纪末。这个设想不仅为该书年表截止到1393年这个事实和作者全然不知晚於这个时期的事件和人物这个事实所证明,而且为我们在表中所看到的下述事实(尽管它是如此简短)所证明,诸如,1368年桑木耶寺的维修和献祭情况,或1393年的大饥荒(这只有在当时人的眼中看来才是重大的事儿)。这一点也为该表中直接介绍的材料所进一步证实。该表介绍说,秘籍的发现者邬坚灵巴(人们把本书的发现归功於他)於14世纪後半叶工作过。这个介绍指出,当邬坚灵巴访问到晶石窟(sel-phug)的所在地时,他计算过佛涅盘以来的年数,发现那是第3500年,相当於公元1367年。因而《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中所载的这个表直接证实了书籍末页题记中关於邬坚灵巴14世纪後半叶时在世的记载。

所以,莲花生本人没有超能力可以预知後世之事,也没有写作这些所谓的伏藏,杜撰者能力所及,只能把自己生活之年代向历史追溯的大事罗列出来以假托为伏藏。

五、莲花生传的韵文本和散文本互相有冲突,显然在杜撰伏藏之前各自的作者—发现者并没有做好沟通,而且後者极力想要突显自己以超越前者。

普遍流传的莲花生传,是韵文本,据说的发现者为邬坚灵巴;
《塘伊赛菖》是其散文版,流传不广泛,据说的发现者为桑结灵巴,後者的出现年代晚於前者。

以下引文:

在所有所谓“掘藏”的书籍中,莲花生的真伪可疑的“传记”(than-yig尊称为 bka' -- than)流传最广。

这本著作(莲花生)根本不能作为历史资料。它是属於叙事和说教性的着作,其中用了许多故事和传说用以宣传显然不为主要教团所接受的宗教观点。

据书籍末页题记载,这部著作(莲花生)是被藏在一个密封的法库中,但是在壬辰年被寻找法库者丶在其它书中称做邬坚灵巴(U-rgyan-glin-pa)的,在雅河谷晶石山堡的一个叫做莲花晶石宫的石窟中发现的。《莲花生传》有一百零八章,尚存有许多木刻版和写本。

照目前这个情况,假若本书(班支达)的发现者邬坚灵巴14世纪末在世是正确无误的话,那麽《莲花生传》发现的年代接近於它的实际编写年代......

因为用韵文表达的《莲花生传》中,我们没发现过散文本存在的任何迹像。然而在後一文本(散文本)中却有韵文本的直接引证。在《塘伊赛菖》中,正像《莲花生传》中一样,专门有一章,做为预言列出秘籍发现者的名单,其中也包括他们发现主要秘籍的所在地。《莲花生传》中所列名单没提到秘籍发现者桑结灵巴。另一方面《塘伊赛喜》里面的名单却提到了桑结灵巴,这本著作就被认为是他发现的。这个名单中也提到发现《莲花生传》的所在晶石岩(sel-brag)。人们有趣地注意到:这个名单(它是按年代顺序排列的)把桑结灵巴的名字写在邬坚灵巴之前,甚至写在仁钦灵巴(後者的前辈)之前。但是这应该看成是一个花招,是後来这个散文本的作者试利用这个花招提高这本著作的权威,使人们认为这个改写本比它的用韵文写的原本还早。

伏藏的诈骗手法是发掘者快速实现名利的利器,後面的仿造者争胜心切,不小心露出破绽。如果真的是有所谓的预言存在,应该两个不同版本的作者都被写在预言里面。显然杜撰者提前没有想到还会冒出另外一位杜撰者,彼此事先没有知会丶统一口径。

六丶《五部传说》与《莲花生传》此六部所谓的伏藏,在语言和风格上表现出高度的一致。

在这些著作中我们还发现明显地涉及後世的事件、人物和地方的记载。关於这一点,指出《赞普的传说》中以预言为托词所记的那些事实就足够了,它涉及朗达玛和他的继承者,随後佛教在西藏的新传播,止贡派的奠基人著名的仁钦贝(Rin-chen:-dpal1143-1217) -- 他以止贡救主世间依怙而闻名於世。在《大臣的传说》中,我们也发现有类似的有关下述人物的预言,他们是朗达玛的继承者和西藏佛教界的名人。如卓米译师(993-1074)丶仲敦巴(1004-1065)和波斗巴(1027-1105)等,以及嘉域寺(建於1113年)、蔡基寺(建於1175年)、止贡寺(建於1179年)等许多寺院的领袖,萨迦王朝的本钦(dpon-chen)绛仁(他执政於13世纪末)等等。在这些著作中存在的有关後世的材料也见於《译师和班支达的传说》、《莲花生传》、以及秘籍发现者邬坚灵巴发现的《五部传说》和《莲花生传》的所有书籍末页题记的说明中。而决定性的是,这六部著作在语言和风格上表现出的明显的一致性。把这些事实放在一起,就会使我们把这些著作看作是属於同一个大约是生活在14世纪後半叶的作者。不能排除作者就是秘籍发现者邬坚灵巴的可能性。

《五部传说》伪托为莲花生所作,故而允许文风一致;至於又与伪托为莲花生的明妃益西措嘉所作的《莲花生传》的文风一致,这就不能不让人可以确定:发现者本人邬坚灵巴就是这六部所谓伏藏的作者。
 
所谓莲花生等的各种伏藏,只是自导自演、自埋自挖的一场闹剧!

七、《莲花生传》木刻版的诞生是在莲花生死亡千年後,这是达赖五世为了实现政教合一霸权统治的而做的文宣。

一个名人的传记,一般在名人往生後不久便会产生,因为同时代的亲朋们丶弟子们,是最能够掌握名人生前种种喜好、经历过程的,也是在情感上最怀念亡者而特别需要着书立传以抒发情怀丶记录历史的。旧西藏本来文字等便不发达,莲花生往生後一千年才出现所谓的传记,可想而知其真实性有几何?

以下引文:

五世达赖在其所著名叫《西藏王臣史》的著作(简称 rGyal-ba-Ina-pa'i-deb-ther)中,专门留了几张记载霍尔薰努桑布家族的世系。在此处他直截了当地指出,霍尔米旺索南道结与秘籍发现者喜绕俄色一起出了包括《莲花生传》在内的几个木刻版。因此《莲花生传》的第一版不是像劳佛尔设想的那样,出版於14世纪初,而是出版於16世纪末。

第二版是著名学者和政治领袖 -- 摄政王桑结嘉措(1653-1705)於1675年出版的,这个版本的末页题记是五世达赖自己写的。这个版本由於五世达赖的极高权威而被视为神圣不可侵,於是这个版本遂成了後世其它许多版本的基础。

在莲花生死亡之後约一千年,他的传记在自幼尊崇宁玛派的达赖喇嘛五世的运作下,为了构架他的宗教帝国而诞生。

这本著作(莲花生)根本不能作为历史资料。它是属於叙事和说教性的着作,其中用了许多故事和传说用以宣传显然不为主要教团所接受的宗教观点。

再次引用以作为本文的结尾:

松巴堪布益西班觉(ye-'ses-dpal-'byor)在他1782年着的那部小而有趣的批判性传记体着作《纯洁圣书澄水宝树格达噶》*( gsun-rab-rnam-dag-chu' i-dri-ma-sel-byed-
 
nor-bu-ke-ta-ka)里,专门用一章的篇幅来评述误认为是邬仗那莲花生大师所着的许多著作。在这一点上,文中说:“我们没有大瑜伽行者在雪国编写许多论著的资料,
 
最初是在西藏建造第一座寺院桑木耶寺时到达的。《莲花生传》和《五部传说》虽然也是在这期间编成的,但是其中是否有添改之处令人怀疑。至於其它著作,如《玛尼
 
全集》丶《中有闻解》以及《摄集陀罗尼》中的著作:《消灾免罪经》丶《鼓音》丶《恶咒禳解轮》,以及其它许多类似的西藏现在使用的古书,即使从第一个字

人们就可以轻易地推断出,它们不是人们以为是编者的那些人编的。任何明智的学者看到这些著作很容易知道:後世认为是邬仗那的莲花生大师编写

的古书,以及通称有印鉴的和秘藏的其它一些书是由许多蠢人经过个人的通盘考虑,加上一些佛经中认可的词语编辑而成的。”上述作者在他的有关印度
 
、中国(包括西藏)丶蒙古佛教历史的早期著作中(这一著作上边已经提到),提出许多问题说明,《莲花生传》和《玛尼全集》在经典上,一部分在历史上没有事实根
 
据。他也举出了许多古代注释这些显而易见的伪书的作者。


在六度波罗蜜和心地法门的实修上,喇嘛教一直是落後的;
然而在辩经丶造势丶弄虚作假丶哗众取宠等手段上,却始终是敢为人先!

历史遗迹都可以去特意伪造的,不明就里的信徒们却以自身的善良预先默认了喇嘛教是真正的佛法,当您虔诚为之付出的信仰,从皮到骨髓都不是佛法,仅仅是皮有些像佛法,连伏藏都是自编自演的伪造品,您又作何感想呢?

来自:李范文. 国外中国学研究译丛[M]. 1988
原文作者:〔苏〕沃斯特里科夫
翻译:王青山